个人访谈 记:查小欣在我们报纸上有个专栏,她写道,你曾经有一段时间心很冷,想过放弃演戏,还问过她意见。但後来回头再拍戏,经过人生的起起落落,终於走到今天大红大紫。当年今日,心境是否很不同? 邓:我去问她时大概是1991年,我想出去读书的那一段时间。其实我出道不久就已经很红了,头五年TVB很捧我,不停地让我拍戏。我想放弃不是因为人气跌下去了,而是我开始清楚这个演艺圈是什麼样子的,它不太适合我的性格,它让我觉得做什麼都很被动。 转折点:留学生涯令我学会反省 记:後来为什麼又留下来了? 邓:因为出去读书花了很多钱,我本来想著回来多筹点钱再办移民,我觉得我更适合外国的生活。回来之後,我其实是完全没有野心的,想赚了最後一笔钱就走,但好奇怪,TVB给我拍的戏,全部都是不错的角色。 记:是什麼让你慢慢找回了喜欢这一行的动力? 邓:出去读书的时候,我就发现自己喜欢上这一行了。我读的是纽约的一所艺术学校,在那裏我看到自己好自大。那裏有很多热爱艺术的人,他们不想收成,完全沉醉在艺术的世界裏。就算没人买他们的画,或者他们还没出名,他们会去打工、卖鱼、摆地摊、做侍应,都是为了赚学费,维持他们继续追寻的那一个令他们沉醉的梦想。我在那裏反省了我自己,觉得自己很自以为是,因为我在无线一出道就做了5年女主角,但是我都不满意,觉得自己总是在被人挑。为什麼所有好的戏、好的角色都不找我?为什麼他们看不到我的才华?这 样的心态,让我想去追求别的东西,我觉得自己在室内设计方面很有天分,不如去开拓一个新的天地。 但在那间学校裏,我看到热爱和沉醉在艺术中是一个怎样的态度,我看到自己的不足。邓萃雯,你到底有多少料?不过是无线捧你罢了,你真的有付出过什麼在拍戏上吗?其实没有,人家给了钱,我当然要熬夜开工,不停地拍了。这些都不是我的付出,只是交换,真的付出是你真的为了你喜欢的东西而去进修,每时每刻去做都不会想到要回报。所以那时候我回到香港,反而在演戏上变回一个新人。因为我觉得自己没料,还有很多东西要学,在这样的心态下,又有很多好的角色找我演,令我有了一个新的感受和新的历程。亚视也花重金挖我跳槽,我又演了很多部重头戏和女人戏。所有这些机缘都是我自己计画不到的,就当自己很幸运。 记:除了《金枝欲孽》外,还有哪些戏是你自己比较满意的? 邓:《Loving You我爱你》的两辑,还有《再见艳阳天》、《又是冤家又聚头》,《再见亦是老婆》,我都很喜欢。 记:你之前演过那麼多戏,都不及《金枝欲孽》裏的如妃反响那麼大,有评论指:如果不是机缘巧合,你在TVB也只能是一个默默无闻的“甘草”演员。 邓:那是评论的人肤浅,对演员不尊重。 记:你重返TVB时,TVB已经花旦辈出,你觉不觉得是这部戏改变了你,令你重头再红一次? 邓:我一直都不这样觉得。因为“甘草”是指年龄已经很大的演员。我觉得自己在香港很痛苦,因为传媒不是很尊重演员,或者说演艺界的人。他们不会看你付出的努力和你的演技,我希望你们不要像香港传媒那样想东西。我觉得内地要好一点,你看一下,谁会说斯琴高娃老了,该退休了,还拍什麼戏呀,大家只会说她有实力,她的艺术生命值得人尊重。我认为应该是这样的。 记:但如妃这个角色还是让大家留意到了你的实力。 邓:基本上我是很喜欢演戏的,我会用很多时间、精力去钻研,做好这个工作。但是香港演员的知名度和他们在工作上的付出,不是太成正比。到底哪一样是实实在在的呢?其实都很没有保障。我这次很开心的是,如妃这麼受欢迎,是因为演得好,人家终於认同了我。一个人受尊重是因为演戏出色,这样才会有个正面的影响,令我知道以後的路该怎麼走,所以我会觉得很开心。